小结一下苏友贞的《禁锢在德黑兰的洛丽塔》
第一 part, 足见苏友贞对张爱玲的喜爱程度 , 无奈鄙人对张爱玲实在无感 , 因而差点因为对第一 part 的无感而对此书弃之一角。幸而最终于课之间隙偶得其中之精妙,于是乎到最后爱不释手。现略作纪录。
由于苏友贞学的是比较文学,因此她也最擅长比较,而比较中又的确有其独特之处。
张爱玲的 < 半生缘 > 无疑借鉴了美国作家马昆德的 < 普汉先生 >, 而 马昆德 的知名度远不如张爱玲 ." 虽然詹姆斯的幻灭与失望就算沉 重 , 总还闪烁着某种旧书的可能 , 不像张爱玲的却是彻底的绝灭 , 只有悲凉 ."(< 张爱玲怕谁 ?>) ...“ 无怪乎同样的一句话,曼桢说 ‘ 世钧, 我们回不去了 ’ 时,剧力万钧,天地震动;而马文声泪俱下地说 ‘Darling,we can't go back’ 时,我们只是愕然,甚至还有滑稽的感觉。(《张爱玲怕谁?》) ”
苏友贞对上海是有感情的,许是因为她的婆婆是上海名门闺秀的缘故。在她的笔下,全然不见旁人所说上海人的刻薄与市井。事实上,我也不赞同简单地将上海人 归于刻薄、挑剔和算计。 “ 上海人实际,不愿虚伪地佯装金钱与生命无关。但是,久之金钱却与生命有了过分密集的关系,成了生活中凌驾于一切的语汇,甚至是情
感及礼仪的唯一表现。 ”...“ 用金钱表现爱情,并不一定伤及他情感的本质的。 ”...“ 她爱钱却不为钱所腐化 ……” 爱钱却不为钱所腐化实可谓吾辈之追 求。我向来都不否认我爱钱,只是,怎样爱才是关键。 “ 在西人机关做事,他所接触到的不是西方的绅士淑女,就是中国上等阶层的人士,和她日日生活里所接触的
人群有着那样的德差距,在那 ‘ 眼高手低 ’ 的尴尬里,自有一份寒酸,这也许也是她虽然貌美却迟婚的原因之一。 ” 我喜欢这个理解。(《想象上海》)
费尼摩尔为亨利 · 詹姆斯而死,她在艺术中,愤懑地写下: “ 我不愿意活下去,是因为詹姆斯不能爱我。 ”... 可是,詹姆斯这样一个人,只有在人死后才会觉得 愧对于她, “ 几乎是宿命式的,他却永远只能在文字里表达情感,在混合着愧疚的哀悼里,用他的小说为那些他在生命中亏欠过的人立碑,使之不朽(《狂啸的沙
漠》) ” 难道伟大的作家都只活在自己想象中的世界里吗?有种人,只会在自己的想象中,回报一些人的爱,而在现实中,他们总是逃避那种爱,他们没有现实去爱
的能力。有些人只有怀念别人的能力,而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,我会不会是这种人? “ 文名与世道竟都是如此地易变与不可掌握。”(《狂躁的沙漠》) ”
“ 想象一个男人生来就少了一颗心,他善良,正直,彬彬有礼,但就是没有那颗心。(《狂啸的沙漠》) ” 请看看你自己,你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?亲爱的们,去看看,你们身边是不是很多这样的人?去看看,你们是不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样一个丧失爱的能力的男人?
伍尔夫自沉乌斯河,想想,有时候,除了死,还有别的更好的路吗?就像福楼拜在信中写道的: “ 在此时此刻,对伍尔夫这样一位真正的艺术家而言,自杀好像是唯一的出路。 ” 她是女权主义的旗手,她那样的自尊与骄傲,怎样能在世间寻的静谧?(《观蝶者》)
“‘不论你如何想逃脱,对初恋情人的爱情拒绝死去。’被访的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同样的话。” … “‘人的初恋有一种特质,一生只能发生一次。’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尼的前妻唐娜·汉诺威对她自己的经验作如是说。” … “菲茨杰拉德其实对再见琴尼娃也有许多保留,‘她是我第一个爱恋过的女人,我一直努力地避见她,以保持住那完美的幻像’。” 避见是因为要保持住心中完美的幻像,那么相见无疑就有可能破坏心中对初恋情人的幻像,那么就可以说,如果想要打破自己的想象,那就去见面吧。但如果说即使是见面了,幻象破灭了,却仍旧永远有个影子缠绕着、挥之不去,那还是“不如不见”的好。“初恋情人几乎只是一个概念化的意象,只是一种催化剂,并不重要。所谓为爱而爱,作家爱上了的其实是自己爱恋的情绪,而那个适时出现的初恋情人只是一个情感的挂钩而已。比如但丁的碧雅翠丝,他一生只远远地看过她两眼,一次是在他 9 岁的时候,一次是他 19 岁的时候。他却一生写对她的爱慕,把她那样地写在《神曲》里。但是,《神曲》里那个带着但丁走上天堂之路的碧雅翠丝,在神圣的长袍下是没有肉体的,和俗世里的碧雅翠丝,早已没有任何关联了。” 所以说,我爱你,但与你无关。(《初恋的缪斯》)
你是怎么读书的?“在某种层面而言,所有的阅读都是私己的,一本书对一位读者的意义,常取决于他当时个人的处境——情感上的,精神上的,智性上的,以及环绕个人的外围世界——文化的,社会的,以及政治的。” … “读者把文学意义演绎到自身的现况,本就是多数人阅读的动机与解析的冲力。但这种阅读的方式当然也有它先天的危险性:因为自身状况的迫切,这类读者常摒除了别种可能的解读,盲目且自以为是地拥抱着私己的诠释,并认为那是唯一合理的读法。” 这应该算是必经的读书阶段,阅读就是很私己的事,我们要通过自身的经历和阅历来与作者产生共鸣,这无疑是要建立在将文学意义演绎到自身的现状上的。这是一种实用主义的阅读、经世的阅读,而从不同角度去解读一部书籍,那自然要拔高一个层次,或是留给为读而读的文学研究家、评论家去挖掘了。阅读就跟选香水一样,是私人的,别人不可代劳的。香是一样的香,但用在不同人的身上自是别有一番馨香,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支,久而久之形成自身独有的气味。(《禁锢在德黑兰的洛丽塔》)
波伏娃的《第二性》影响了一批又一批埋藏着独立精神的女性,然而现实中的波伏娃的行动却始终无法与其思想相一致。“因笃信波伏娃而自动放弃婚姻生子机会的中年妇女,在时不我予的感伤中,更有被愚弄与被遗弃的感觉。自己投注一生以赴的女性主义,难道只是一个笑话?” 试想下,哪个主义不是一种隐蔽的欺骗?“‘文格’可以说是他的理想,而‘人格’却是他的实践。……生命的实践常赶不上生命的理想,而使得‘人如其文’的作家成为稀少族类。先哲早就将人的成就定了三个等级:立德在上,立功居中,立言却只居下。”“《第二性》中所写的可能是波伏娃一生期望自己做到的理想,但却未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彻底实现。她只完成了言教的部分,却未贯彻身教的要求。” 我们往往写的都只是期望自己做到而无法做到的东西,以慰藉我们的心,让这种无能为力变成一种还可看看的海市蜃楼。这就更能说明为什么那些歌颂世界有多美好、告诫世人要多努力去生活的人自己却总是走上自杀的道路。“文格”是理想,而称之为理想的东西都是不能实现的。“人格”却是实践,只是生命的实践总是赶不上生命的理想。无奈。(《言教与身教》)
“ 传说中,苏东坡一生中最爱的女子其实是他的堂妹。” 其实兄妹相爱与非亲相爱并无不同,亦是人类固有的“克制”,兄妹不能相爱恐怕并非缘自自然上生物性的不能,而是归功于后天所受的言教。“我们喜爱‘天才’,但却崇拜‘用功’。李白是个纯粹的天才,我们虽然疼爱李白这个永恒不老的仙童,但是在正襟危坐瞻仰起来,对象却永远是人格崇高的杜甫。” 其实我们想要成为怎样的人、成就怎样的自己真的重要吗?无论我们想与不想,我们也已然这样了呀。(《快乐的心》)
“所谓回忆,必定要在现实的需要里变异与成长吧!” (《铁马上的骑士》)
“一味地拒绝,其实只是为了要别人问为自己很有修养。这样只顾自己‘名节’,而不是为他人感觉着想,岂不是十分自私的行径?” 其实拒绝,只是为了使自己心中平静,未免有负他人,使己身心疲累,或是根本不想与之有所纠葛,算清了总是好的。的确,是十分自私的行径。(《接受的艺术》)